车队沿山道缓缓上行,扼守门楼的纯阳弟子不得凭据,死活不肯放行。达瓦上前与之谈判,言及上山拜谢恩师,何如当年萧千离并未通名道姓,达瓦死活说不出恩师身份,两边一时候胶葛不休。
其子达瓦,年方二十,却有万夫不当之勇,勇猛善战,每战冲锋在前,开疆扩土,立下盖世奇功,被誉为将来工布王的不二人选。
他木然半晌,低声道:“拜火教势大非常,即便摩尼全盛之时,也只在夹缝中展转。现在哈里发已死,我就算有天大的本领,又能奈如何?”
达瓦不明以是,问道:“纯阳宫?这仙家之地,便名为纯阳宫么?”
宋书剑连连顿足,道:“可惜,可惜!”
等他出门以后,过了半晌,宋书剑才缓缓踱了出去,浅笑道:“掌教何不出言挽留?”
上官云鹤踌躇半晌,向萧千离长身施了一礼,正要回身拜别,只听掌教又仿佛漫不经意道:“青帝现在正与密宗斗得你死我活……”
宋书剑点了点头,感喟道:“摩尼教毁于一旦,如果平凡人,天然是挟怒抨击。上官云鹤一身明王修为,即便在波斯也算是出类拔萃,刺杀几个拜火教高层,并驳诘事。只是想要撼动拜火之基,却绝非人力所为。”
宋书剑顿时急了眼,一把抓住萧千离的袖子,怒道:“你莫非还筹算置身事外?你不脱手,何人能制得住林青帝?”
萧千离摇了点头,不去接那书册,叹道:“不管如何说,他也算是功过相抵。明镜琉璃功广博高深,想来他已有赴死的决计。”
宋书剑浅笑道:“现在青帝势弱,明教甫有复苏之相,被密宗大肆打压,只等明教大兴,与密宗斗得你死我活之时,纯阳宫顺势雷霆一击,便可坐收渔利!届时宋某前去借一支军队来,大事可定!”
达瓦对萧千离敬佩有若神明,此时见楚寻如此说,当下呼的收回一掌,在楚寻右手上一撞,楚寻眉宇间迷惑顿消,呵呵笑道:“不错,这玄冰功公然是我纯阳一脉所传。现在宫中精擅玄冰功者为数很多,除师尊以外,便数大师兄柳随风学得最为高超,想来你便是他的传人。”
达瓦见楚寻年事与本身大抵相称,生得身材雄浑,气势不凡,当下心中已有了几分好感,仓猝施礼道:“我叫达瓦,从藏边林芝而来。几年前,有位仙长救我性命,传我仙术,临走前却只留下‘昆仑玄境山外山,乾坤阴阳有洞天。只问真君那边有,不向江湖寻剑仙’的话语,我苦苦追随数年,方才得知仙师下落,故而特来拜见!”
萧千离回过身来,目光通俗,看着上官云鹤拜别的方向,“他如果想得通,迟早有返来之时,如果想不通,便是飞蛾扑火。临行之前,我已经留了伏笔,想来他也听得明白!”
及至春暖花开,达瓦俄然参军中返来,膜拜其父,泣曰:“子自幼多病,幸得昔年神仙脱手援救,得以传授仙术,方有其能。本日偶闻仙诗来源,故而恳请前去拜见,并谢其恩德。”(注:详见535章)
萧千离看着他,目光安静非常,淡淡的说:“无关武功凹凸,只看你如何行事。”
丹旺大惊,急问详情,达瓦据实以告。丹旺沉默很久,这才缓缓道:“既如此,当前去拜见仙师!”说罢,便筹办厚礼,满满装了十余车,调派精兵二百,当即押奉上路。
楚寻点了点头,大踏步上前,大声道:“我是纯阳宫门下弟子楚寻,你说要拜谢恩师,却不知令师是哪位高人?与纯阳宫是何干系?”
楚寻恰好下山看望老父,俄然见到牌坊门前喧闹一片,当下缓缓转出,沉声问道:“何事鼓噪?”
“阿谁时候啊!”萧千离笑得极是玩味,呵呵笑道,“只怕不必我脱手了……”
这一句话倒是大出萧千离不测,转念一想,不由得抚掌大笑道:“好个宋书剑,竟然算计到了这一步!”
宋书剑毫不游移的答复道:“静观其变,待青帝全面崛起,再予其重击!”
在六藏氏族中,有工布王丹旺,数年来励精图治,将领地林芝生长得好生畅旺,麾下有精兵两万,南征北战,垂垂生长为青藏高原一股不小的权势。
上官云鹤沉默半晌,点头道:“我也不知……”
隔着数年之久,达瓦那里记得详情?只记得道袍、长剑如此,特别是萧千离当初决计运起罡气护身,凡人看来,面庞朦昏黄胧。见达瓦期呐呐艾,楚寻生了狐疑,伸出一只手来,皱眉道:“你说不出样貌倒也罢了,功法却做不得假,且用你所学的本领,向我号召!”
上官云鹤痛苦的点头道:“天下之大,竟无某容身之地。”
萧千离看着宋书剑唉声感喟,只觉大为风趣,明知宋书剑身为南斗第一令星,上官云鹤夺目强干,短长非常。倘若当真归心纯阳,必定为宋书剑所用,今后必为门派强助。当下笑道:“他若返来,必定日夜想着如何对藏边用兵,你又待如何?”
上官云鹤蓦地昂首,眼神中仿佛有扑灭烧花在跳动。仅仅只是一瞬,他又重新低下头去,沉声道:“多谢掌教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袖口取出一本书册,笑道:“临走之前,他倒是将一身所学,尽数收录了下来,言及交给隐元一脉。”
“这个时候,却并非挽留之机。”
萧千离呵呵轻笑,挥手道:“此事你做主便好。”
那扼守牌坊的纯阳门人仓猝上前,说道:“楚师兄,这有个蛮子,说要上山拜谢恩师,恰好他又说不出其师名讳。我们也不知他们的身份,故而不敢放行……”
那少年听得发笑连连,点头道:“你莫非是化外人士?这纯阳宫乃是中原武林圣地之一,宫中妙手如云,掌教萧千离更是环球无双的纯阳剑尊。倘若能得他的指导,便是平生受用不尽。”说完,便顺手一指,“我们辛辛苦苦远赴昆仑,便是想入门学艺,今后求证大道!”
楚寻乃是萧千离座下亲传弟子之一,天然熟知这门派诗,当下点头道:“这诗篇确切是来源纯阳宫,既然是纯阳中人教你本领,不知令师样貌如何?传得是哪一起本领?”
门路难行,跋涉两千余里,一来二去,达瓦足足行了月余方至昆仑玉虚脚下,只见玉龙百万,气象万千,巨鹰遨游天涯。达瓦平生那里见过这等人间胜境?不由得啧啧奖饰道:“公然是仙家之地,藏边贫寒,何来这等巍峨瑶池?”
萧千离嘴唇一动,想要说些甚么,却并未说出口,只是背过身去,负手而立,沉默很久,这才缓缓道:“你去罢!”
他见山下小镇熙熙攘攘,来往尽是青年才俊,便寻了一个负剑少年见礼扣问。那少年见达瓦虽是奇装异服,倒是器宇轩昂,仪表不凡,当下笑道:“你既然都来了这里,莫非不知纯阳宫后日便要停止开山大典么?”
那少年说得语焉不详,达瓦却垂垂猜出话中语意,当下与从人商讨,言道:“我身为工布王之子,入门学艺明显是难了。只是仙长拯救之恩,不能不报,既然来了,便上山膜拜伸谢,也算不白来一趟。”世人遂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