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虚真界中,阴神皱眉道:“长垣确是中了噬魂魔念,只是被压抑的极深,难以测度,看来他便是噬魂白叟当初所留的三具兼顾之一了。”
寒潭以后,数百丈外,倒是一座高有万仞的火山,甚而可见岩浆流滴下来,到了山底时与寒潭所发无形寒气相遇,滋啦啦作响,升起大片水雾之气,继而垂垂化为坚固的岩石。
伸手一指,其与凌冲足下皆生出一道金光,光中有金色符箓游走,时隐时现,载着二人入了地洞当中。一上天洞,凌冲顿觉一股沛然法力自四周八方袭来,碰到足下金光又自退了归去。
这位长垣道人乃是长景师弟,资质绝伦,当年道行还在长景之上,只因心高气傲,跑去寻噬魂白叟倒霉,挨了一记噬魂劫法,中了魔念算计,狼狈逃回,被长景抓住坐关的空地,大肆搏斗正一妙手,叛出教门,逃入天尸教。这一段公案历经千年,由长垣道人切身道出,一字一句,尽是无尽懊悔之意,凌冲听闻,亦极动容。
张随真笑道:“此是龙虎禁制之力,有金光护体,不必管它。”凌冲点头,睁眼望去,见四壁之上燃着无数长明灯,又如帝王墓葬当中的安插,却无有一丝阴气,想是早被阵法驱离。足下全无依凭,昂首望去但见一线光彩在足下摇摆不定。
正一宫中,凌冲感到足下微有震惊,一股刁悍之极的法力涌动不断。张随真笑道:“好了,随我入山腹见掌西席兄罢!”大袖一拂,殿上玉阶蓦地开裂,现出一个大洞,立时风起云涌,有无尽气机破空直上。
就由一名年事最长名唤朝胜的弟子领头鱼贯而出,到了宫外,沉声叮咛道“各位师弟,奉师叔之命,各自去开启护山大阵,不成懒惰,违者以门规论处!”
凌冲想起郭纯阳之言,此行唯有他最为合适,想来便是预感到噬魂白叟魔念之时,普天之下,也唯有他这个正牌噬魂道人传人,方有机遇解开长垣道人束缚。
凌冲忙即见礼,见那长垣真人生的一副吊梢眉、三角眼,好一副奸滑恶相,悄悄称奇。自来玄门中修炼有成的得道之士,莫不是仙风道骨,有这般凶厉面向还能修成纯阳,真是一大异数。
火山口上构筑着一座小小宫室,精雅敬爱,满是木制,因有禁制之力,未被热火扑灭。宫室敞开,内里盘坐着两道人影,一名恰是张随坚,其面色仍自惨白,见了凌冲笑道:“是凌师侄来了,郭掌教真是信人!”
凌冲道:“自是随身携来。”张随真目中神光一闪,叮咛宫中弟子道:“尔等往宫外等待,就便开启护山大阵,免得宵小前来滋扰。”宫中共有十余名弟子,长幼齐备,皆是二代高徒,修为最高者亦是脱劫之境,闻言齐齐躬身应道:“是!”
长垣道人提及长景,目中凶光大盛,忍不住喘气几声,续道:“可惜老道在死关当中,六识蒙蔽,未能发觉那厮倒行逆施,乃至被他搏斗了满门师兄弟,又被他逃脱。等老道出关时,正一道已然元气大伤,不得已封山自守。老道一怒攻心,正要去寻长景报此深仇,无法七情动摇,噬魂魔念又自死灰复燃。老道没法,只好自封于此处,借极寒极热之力,压抑心魔。上代掌教垂怜,将龙虎丹鼎赐下,亦是让我能炼化心魔,有朝一日走出正一道。”
张随真携凌冲落在宫室当中,踏足木板之上,先与另一道人影见礼,对凌冲道:“这位长垣真人,乃是本门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,执掌龙虎丹鼎,不肯飞升,逗留此界,替本门看管一山一潭名胜,快来见过了。”
浓雾当中模糊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,又有条条金光贯空,倒是正一道护山大阵开启。正一道的护山大阵名为龙虎金光伏魔大阵,恰是祭炼正一三宝的底子道法,奥妙万分,只要步地开启,以正一道万年秘闻,普通的魔道妖人甚而域外天魔也绝攻不出去。
长垣道人展开一双三角眼,怪笑了一声,说道:“随真还算心善,为老道讳饰一二,实在也算不得甚么。老道幼年时不知天高地厚,跑去处噬魂白叟脱手,被其一招噬魂神通伤了神魂,回山以后闭关百年,才垂垂压下心魔。只可惜,就在其间出了长景阿谁背叛!”
众弟子俱都凛遵,沈朝阳与秦钧不在山中,二代弟子以下便以朝胜为尊,又有张随真之命在前,轰轰嚷嚷而散。过未几时,整座正一山上起了一层薄雾,随即越来越是厚重,自上而下贱淌,将全山都掩蔽了。
张随真笑道:“我带你见掌西席兄去!”大袖一挥,金光裹着二人,瞬息穿破寒潭,落在火山口上。那火山口直径稀有十丈,略微靠近便是热浪袭人,内里岩浆翻滚冒泡,黑烟升腾。
凌冲见惯大场面,自不会为戋戋火山与寒潭赞叹,却仍沉醉于造化之鬼斧神工,叹道:“阴阳相生,水火相济,谁知正一山中竟有如此奇景!”
噬魂白叟曾言道,全盛之时以魔念感染了三位长生老祖,埋伏于玄魔两道当中。凌冲一向细心留意,但噬魂白叟的手腕诡异莫测,一向未曾发觉,谁知竟在正一道中就有一名!特别长垣道人自家亦深知此事,才挑选自封于地宫,更是不成思议。
凌冲心头一动,那气机中竟包含极阳与极阴两种气味,只是俱都正而不邪,乃是六合元气之通灵窜改。张随真随口道:“正一山山腹中有一座太古火山,内蕴无穷阵势真火,中间另有一口寒潭,幽深难测,一山一潭,正合道家阴阳之旨,是以祖师才选定此山立下道统。多说无益,你亲目睹过便知!”
飞了约莫半个时候,身周至阳与至阴之力更加稠密,耳入耳的寒水涌动之声,只听张随真说道:“到了!”足下已触及实地,凌冲抬目望去,面前现出一口寒潭,足有百丈周遭,潭水幽幽,绝无闲逛,瞧不清楚,仿佛内里住着甚么前古巨兽,令民气头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