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岳门中《三广汇要法》有山变、云变、震变等三种窜改,炼至高深地步,可由心转化,叫人无可捉摸。
容君重见是他上来,打量了一阵,才道:“久闻杜道友之名了。”
只是此门神通后因参悟不易,被大弥祖师一分为二,别离授于两名童儿,也即厥后锺台、轩岳两派祖师,两人一人得了上卷,一人得了那下卷。
“三空三音雷?”
他正欲将之顶开,容君重一探手,俄然一只碧玉锤往他背后飞来,来势甚急,已是不及起神兵抵挡,仗着身躯坚固,把肩头一顶,砰的一声,他闷哼了一声,肩甲碎裂,庞然巨躯也是一摇。
他回了座驾,把杜时巽唤至近前,肃声问道:“孩儿,对上此人,你可有胜算?”
容君重看在眼中,点头言道:“杜道友,你何故如此冒死,你可晓得,你父乔桓隽和你母赵茹,早已育有一个五岁麟儿,将来代替掌门之人,非此子莫属,现在不过是遣你上来送命,你为锺台这般送命,难道非常不值?”
杜时巽虽是不惧,可每次欲要拼着挨上几下,设法逼近容君重,都是被那飞叉击得后退,斗到现在,二者之间反而越来越远。
容君重朝着环顾一圈。起手随便点了点,若无其事道:“只你锺台一亡,另有何人会来计算?”
可就在此时,三指叉俄然变作一缕轻烟飞去,那锥头倒是一轻。
杜时巽走前两步,取了一柄足有丈许长的破阵狼牙锥出来,掂了一掂,双足一跺,霹雷一声,就举头突入苍穹。
容君重神采稳定,情意牵引下,飞叉绕着杜时巽如暴风骤雨般击下,且又不断变幻来去,时而如莽山压坠、时而如百炼柔丝、时而如地裂山崩,到了最短长处,晃眼之间,竟是一顷刻间窜改二十余次。
这一方山岳足是覆盖了周遭三十里之地,现在当头压下,连带天空也是为之一黯。
杜时巽自袖囊中取了一套朱雀明光宝铠穿上,待披挂结束,赵夫人上来为他披上自凤湘门中借来的“紫凤织金氅”,叮咛道:“吾儿千万谨慎对付。”
他双目能观灵机真幻,现在看去,对三指叉内里各种窜改无不了然于心。找准一个空地,一拳打出,霹雷一声,将尚在窜改之际的云烟震散开去,随即一个踏步,化作一团轰轰做响的赤焰火流,向着容君重地点之处冲去。
他脑中稍一转念,就有了对策,手指连连向前点去,倒是不吝法力连连发了几个震字诀。
此猴矫捷至极,几个蹦跳,就跃至杜时巽面前,向他脸上挠去。
燕长老哼了一声,点头道:“小儿沉不住气,你一身钢筋铁骨,就是被伤得几下,又能如何?留着这有效神通,在紧急关头使出,就能反败为胜,却不该这么早便就发挥了出来。”
锺台这处修士一听此语,顿时一片哗然。
容君重再一抖袖,就自里跳出来一只毛色乌黑的灵猴。
容君重面色稳定,道:“乔掌门有所不知,我轩岳千载以来,以此门雷法为根底,取数家之长将再行推演,终成此法,自问已有原法七成之威,只要我轩岳代代英杰不竭,取长补短,终有一日能摆脱窠臼。一定不能赛过祖师之法。”
乔掌门心中对容君重这话倒是有几分附和。可明面上却不能说出,只是冷声道:“既是你轩岳早已自主室数,又岂能窃据此名?”
容君重竟然暴露当真神采,道:“倒是有句话,稍候自会说与你听。”
先不说上卷道册仍在锺台手中,且据他所知,这门神通一出,诸雷相互摩擦击撞,愈积愈烈,愈爆愈广,最后弥天盖地,雷声所到之处,皆成炼狱,绝非面前这点阵容可比。
容君重倒是无动于衷,得了这个空挡,他把手一指,飞叉到了高天之上,嘴中念动法咒,顿时化为团团云烟,缓缓搅动飞转,层层堆叠,未多时,就成绩一座矗立入云的山岳,他翻手向下一压,就轰轰向下落来。
容君重哂笑道:“祖师所传,乃是祖师之道,非我之道,世易时移,我后辈子孙又何必死守成法,拘泥不化?我闻乔掌门早有抖擞之心,可倒是你们这几个朽物搏命禁止,抱残守缺。若胶柱而鼓瑟。不然何至于有本日之局?”
容君重涓滴不为所动,头顶之上忽得喷出一道白光,内里托出一团烟雾,形似一只人掌,细心看去,乃是一柄三指小叉,情意哄动之下,倏忽飞去,与破阵锥重重交击在了一处,顿时传出一声铿锵交鸣,反响久久不断。
锺台藉此推演出了“净音雷法”,而轩岳则是由此创出了 “百转惊云雷”。
底下锺台低辈弟子听了这话,有些人猜疑不解,有些如有所思,有些则是面现苍茫之色。
乔掌门见此物一出,神情略微紧绷。
……
杜时巽傲然道:“孩儿有坚甲神兵,何必惧他?
乔掌门见如此斗志昂扬,一方面为之欣喜,一方面却也为他担忧,杜时巽虽是在门内斗法时无人可挡,可容君重实在是千年一出的人物,远非常人可比,实是胜负难料。
他仰首看去,倒是夷然无惧,俄然猛喝一声,把身一摇,身形再涨,一举窜至五十丈高低,双脚立在地上,双手一托,霹雷一声,膝盖弯下,身形微微向下一沉,竟是一举将那云烟山岳托住!
而这柄三指叉已是被容君重祭炼快意,可与功法一道随心而变,前次斗法时,锺台三名长老就是应对不及,还未如何使出本领来,就被杀死,其人连法力也未耗费多少,如不是如此,总也能勉强拼个平局。
那股云烟趁此机遇,瞬息间绕着他身扭转了数十圈,再往里一收,竟把他紧紧捆缚了起来。
两派修士皆是晓得,只要高低两卷归一,方能再现这门大神通,而容君重却言方才用得就是此法,锺台修士无不大惊。
场中顿时堕入了一片沉寂。
大弥祖师所传三大神通,最为玄奥的当属“万钧定化”,而威能最宏的倒是“三空三音雷”。
容君重眼神稍凝,力道修士气机凡是远不如他们这等走气道的悠长,他本想借着宝贝精美窜改将其制困住,渐渐耗其法力,再寻机发挥杀手,可杜时巽竟是能看破此中窜改,那便只要改换战法了。
乔掌门沉默半晌,才缓缓道:“多说无益,手底下见真章吧。”
杜时巽信心实足道:“阿母宽解,容君重连使两门神通,已是漏了底,孩儿有体例拿他。”
底下之人看得都是心惊胆战,盗汗直流,这等凌厉守势,稍有不慎,就要落败身亡,骇怕之余,也是赞叹,杜时巽不愧力道修士,一身坚躯铁骨,又有宝甲罩身,就是被连连击中,也只当无事。如果换了他们是哪个去,早已挺受不住了。
乔掌门初时震惊畴昔,此时已是平静下来,他细心一想,俄然昂首道:“不对,三音三空雷策动时无形无色,且伴洋空动听之声,你这雷法虽是与传言中有些类似,可施动时有白气飞烟,清楚还是脱胎于‘百转惊云雷’!”
他俄然大吼一声,把肩膀一晃,身躯轰轰长高,斯须变作十丈高低,就将身上云绳崩散。
杜时巽用破阵锥指着他,道:“容君重,本日定取你性命,另有何话,快些痛快说出。”
那边燕长老听不下去了,厉声道:“傲慢!祖师所逼真通,也是你后辈弟子能随便改换的?此乃大逆不道之举!”
杜时巽向四周一个张望,见四周山岳皆是轩岳之地,而容君重则紧紧守住了能够遁飞出去通路,底子避无可避。
燕长老看他几句话就搅乱了民气。顿时惊怒交集。连声道:“开口!开口!”
现在他已是渐觉不耐,将破阵锥收在背后,灵机一运,双目当中探出一缕神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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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这门窜改,杜时巽并无合适应对之法,只能硬接,可这几下发来倒是非常狠恶,他也是被震得连连发展,待停下时,已是被退开至数里以外。
赵夫人点点头,轻声道:“去吧。”
……
现在恰好他发力之时,火线一空,身形不由向后仰去。
杜时巽哼了一声,也不耐烦与其多言,蓦地发声大喝,扬起手中破阵狼牙锥,呼得一声当头砸来,暴风立时卷至,隔着数十丈远,竟是压得容君重衣衫猎猎作响。
燕长老气得浑身颤栗,咬牙切齿道:“本日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杜时巽见三指叉过来,起手一抬神兵,欲要将其扒开,可突觉手中一沉,仿佛不是架着得一柄飞叉,而是挑着一座山峦,一个沦陷,身形就要往前倾去,他也不镇静,嘿的一声,就要设法稳住。
杜时巽连连挥锥几下,想要将其摈除了事,但是几次三番以后,都是被那灵猴等闲避了畴昔,他一旦置之不睬,就上来抠眼挠面,或是抱腿扯腰。
他不耐之下,默运了一个心诀,俄然一捏拳,但闻半空中喀喇一声爆响,灵猴身躯一震,七窍出血,僵住不动,再挥锥一扫,砰地一声,就将之砸了稀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