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闻声转头,见右丞耿雍只手提袍,快步赶来。左丞崔钧已先行陪戏志才出西宫门,前去城中府邸。
“速入堂相见。”母亲又道。
待世人起家,母亲又道:“戏君安在?”
家臣纷繁低声拥戴,相互交头接耳,各有忧色。临乡后继有人,如何能不大怀欣喜。
座上家臣闻声,纷繁回望。话说。主公在洛阳所募的三位双食俸家臣,早已申明远扬,各有典故。三日之义,便是与戏志才。
右丞耿雍答道:“臣觉得,黄校尉此言大善。”
话音刚落,合座家臣这便齐声拥戴:“臣等附议。”
“右丞请。”众家臣先请。
“可曾取名?”黄忠又问。堂上是君臣,堂下是义亲。小仆人不在,堂议暂置,聊些家常也是该当。
“聚土曰封。此名大善。”临乡令娄圭笑道。
左丞崔钧亦道:“臣附议。”
楼桑令乐隐微微一笑:“诸鲜卑大人迷恋楼桑诸多名产,想必带不回一亿钱。”
“竟有如此之多。”母亲亦颇多惊奇:“路上可有死伤?”
母亲亦笑:“能吃能睡。和君侯小时候一个模样。”
戏志才心中一暖,这便伏地行大礼:“臣,拜谢。”
母亲言道:“君侯此举,乃是为大汉百年计。驱虎吞狼,只行一半。十万家眷,定要善待。待计成,则北地无忧矣。”
“臣等服从。”家臣纷繁下拜。
“诸城可有多余良田分派?”母亲仍不放心。
上计令陈逸答道:“回禀太夫人,一万零三百四十七户,计十万一千六百余人。”
撤除临乡令娄圭等人,官舍在临乡城中。诸如楼桑令乐隐、郦城令郭芝、督亢令管宁、西林令阎柔、益昌长卢节、容城长卢俭、南关长吕常、平曲长刘涣、南广阳长崔琰等,官舍皆在临乡各城。需乘车轮舟返回驻地。
南港令李永亦道拥戴:“待主公此番功成,何愁不扩土增封。”
黄忠抱拳道:“回禀太夫人。臣觉得,羌人暴动,抄掠三辅,罪不成恕。然‘罪不及父母,祸不延妻儿’。羌人家眷并无罪恶,当善待之。”
左丞崔钧答道:“主公远在边关,并无信函传来。”
“诸位请。”耿雍亦请。
右丞耿雍答道:“正在堂外等待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堂上众家臣皆有喜气。长安已有动静传来。军曲候麴义领一千先登,杀敌三千余。麴义乃临乡家臣,首功自当记给君侯。
“诸事已了。戏君作何筹算?”母亲笑问。
家臣皆能臣,其乐融融啊。
“如何安排,两位丞相可有定夺?”母亲再问。
“其一,选址另筑一新城,如临乡各城旧例,城内广造楼院,城外大力圩田,令其安居乐业。其二,将万户羌人均分,安设在现有十余座城池当中。登记造册,分宅均田,与临乡公众别无分歧,亦可安居乐业。”
母亲轻声道:“随船有多少羌人家眷?”
“臣等,附议。”恐怕再惊醒小仆人,家臣纷繁抬高声量。
斯须。戏志才趋步入内,自跪堂前:“臣,戏贤,拜见太夫人,夫人。”
家臣们这便耐烦等候。黄忠不由捋须笑道:“小仆人这一哭,中气实足。长大必是豪杰。”
待公孙氏将小仆人抱回,悄悄放入摇篮,又坐回帘后。家臣这便正襟端坐,重启议事。
右丞耿雍答道:“昨日已入住楼桑蕃邸。臣已命素利、成律归好生作陪。待回程时,便将一亿钱随船奉上。”
“诸位觉得然否?”母亲再无疑问。
“臣等定尽力以赴。”
侍女送来坐席,戏志才这便起家出列。与官秩六百石者,同排而坐。俸禄能够累加,官秩只能算最高者。
“回禀太夫人,临乡稼穑,多用构造诸器。插秧可用插秧机,收割可用收割机。便是脱粒亦有水利机器可用。老弱妇孺足矣。”左丞崔钧答道。
“两件事。”耿雍伸出两根手指:“其一,大利匠城之城长人选。其二,实在心疼那一亿钱。”
家臣这便各自掩口。
母亲这便言道:“君侯可有手札传来?”
年纪最长的楼桑令乐隐,躬身相问:“敢问右丞,所为何事?”
“诸位留步。”
“臣,拜谢。”戏志才三拜。
“臣,尚身兼西域长史府录事掾一职。主公身在边关,臣自当奉养摆布。不日便出发奔赴西域。”戏志才答道。
“臣不敢。”戏贤再拜。
母亲正要开口。身边摇篮里被世人吵醒的小仆人,开端放声大哭。
上计令陈逸答曰:“回禀太夫人,今春再行圩田,各城皆辟有新田,且充作官田的余田亦充足,充足分与万户羌民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世人不由抚掌大笑。
母亲点了点头,冲黄忠告道:“校尉觉得如何?”
“若洛阳朝堂仿张掖居延属国,再设上郡奢延属国。鲜卑必在奢延水两岸广种苜蓿,改游牧为农牧。不管耕作还是筑城,临乡定当尽力相帮。此乃国之大事。”母亲最后言道。
“尚在怀中时,陈(寔)祭酒便取名‘封’。”母亲笑答。
公孙氏遂将季子悄悄抱起,入后堂哺乳。
“喏。”便有绣衣吏出殿传话。
“见过右丞。”耿雍年纪虽轻,却身居高位。众家臣先施礼。
五日一沐休。旬日一大堂会。已成临乡常例。散堂后,家臣各自出殿,在殿外穿鞋,又拾阶而下,穿宫门,出宫城,乘马车奔赴南港。
临乡令娄圭这便长跪起家:“羌人远来,水土不平。若聚一处,恐肇事端。无妨拆散。何况,有各城临乡百姓监督照看,必不敢多肇事端。再行教养,不出数年,便可至心归顺。”
“莫焦急返回,且到我府中一叙。”耿雍笑道。
“家中只要老弱妇孺,诸多稼穑可否对付?”母亲亦有担忧。
右丞耿雍答道:“臣有二法,还请太夫人,夫人决计。”
“君侯此计得成,戏君功不成没。”母亲笑道。录事掾乃西域长史府属吏。在临乡侯府中,戏贤乃是侯府舍人。母亲故称‘戏君’以示恭敬。直呼‘舍人’亦可,却对功劳重臣有失敬意。
母亲点了点头。遂问计众臣:“诸位觉得如何?”
耿雍正欲开口,却转而一笑:“且到府中一叙。”
“噤声、噤声……”耿雍仓猝表示家臣们抬高声音。
母亲又道:“远来不易,无需心急。且在临乡安住,我已命人补葺府邸,如有家人,可尽数迁来安居。”
“并无死伤。”陈逸已派人勘验:“虽佩带枷锁,没法挪动,却皆能饱食。自奢延登船,入大河,一起顺风顺水。且明轮楼船宽广安稳,便是羌人亦无不当。”
母亲点了点头,又冲两位家丞言道:“两位丞相,如何说?”
郦城令郭芝笑道:“下官亦想问右丞,为何太夫人言道‘驱虎吞狼,只行一半’?”
母亲转而问道:“随船而来的鲜卑各部大人,如何安排?”
“也好。”母亲笑道:“如有所需,但说无妨。两位家丞及临乡高低,皆责无旁贷。”
“细细说来。”母亲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