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太后与何皇后,视财如命,料驳诘事。然薊王富甲天下,财帛无数,何故动其心。”钩盾令宋典问道。
我朝太后,可废立新帝。撤除具有本身的私臣,还可直接下诏,任命官吏。董太后姊之子张忠,为南阳太守时,因埶放滥,臧罪数亿。徐璆迁荆州刺史,合法上任,太后遣中常侍讨情,将外甥张忠拜托给徐璆。徐璆却对曰:“臣身为国,不敢闻命。”太后怒,遂征张忠为司隶校尉,以相威临。
先前,京中有“望气者觉得京师当有大兵,两宫流血。(灵)帝欲厌之,乃大发四方兵,讲武于平悲观下。”遂“于平悲观下起大坛,上建十二层五彩华盖,高十丈。坛东北为小坛,复建九重华盖,高九丈。引马队骑士数万。天子在华盖下观礼。礼毕,天子躬擐甲,称无大将军,行阵三匝而还。”
新帝乃董太后次子。陛下虽不再卖官,然欲走董太后门路之人,却尤胜先前。永乐宫深藏北宫,进收支出,非常不便。先帝曾用来售官的西邸,又被何后所占。因而乎。董太后便在西郭平乐馆内,安设亲信,行卖官鬻爵。
先前,永乐太仆封谞与长乐太仆段珪,双双受命,暗通承平妖贼。后永巷令徐奉事发,长乐太仆段珪,被十常侍栽赃谗谄,引为徐奉翅膀,饮药死于狱中。长乐太仆一职,遂为张让继任。
“封常侍。”
“张常侍所言极是。”封谞庄严点头:“却不知,何法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司隶校尉督察京师七郡,常劾奏三公等显官,故为百僚所畏惮。徐璆还未上任荆州刺史,家眷皆在都城。董太后之意,便是要张忠去专察徐璆不对。
“现在之计,又当如何?”掖庭令毕岚问道。
“太仓之事,乃内宮忌讳。”封谞大惊:“张常侍因何引火烧身!”
宾主落座,封谞笑问:“张常侍,所为何来?”
掖庭令毕岚,已心领神会。
危构造头还看赵忠、张让。
“自段常侍,狱中饮鸩而亡。太仓之上,便少一人主事。”张让抬高声音,私语道:“我欲补段常侍太仓之位,不知封常侍觉得如何。”
“性命不保,财帛又有何用?”赵忠顿足苦劝:“破财消灾。待来日,再十倍百倍赚回不迟!”
或许。正因封谞与蓟王乃是旧识,故董太后才有恃无恐。
此事足见,太后亦可卖官鬻爵。
钩盾令宋典,恨声道:“只恨新帝未曾在深宫长大。未得我等言传身教,耳濡目染。故与我等不亲。”
永乐太仆封谞,见机不凡。舍财保命,幸运逃过一劫。厥后深居简出,奉侍在董太后身侧,恐怕遭人构陷暗害。陛下崩后,遂被董太后派驻平乐馆。亦算是出宫辟祸。
“只因闻陛下一事……”张让这才道破原委:“欲向垂白叟,求一贵女。”
“万事谨慎是其一。莫肇事端是其二。分头行事乃其三。”张让早有定计:“今时本日,朝堂表里握于三人之手。董氏一门权贵,何氏一门稍逊。另有以退为进,权倾天下之蓟王刘备。”
永平五年(62年),明帝在洛阳上西门外修建平悲观。观为高台,可登高望远,校阅兵将。在此送行出征,道贺班师,诸如此类。观下另建平乐馆。馆为驿舍,又置镇囯之宝“飞廉铜马”于馆内。
人无完人。
“董太后、何皇后、黄门令左丰。”十常侍心领神会。此三人,乃是冲破口。
主持馆内,迎来送往,卖官鬻爵事件之人,亦是刘备少年旧识。少复祖爵时,曾亲往楼桑宣诏之永乐太仆封谞。
“莫非先有天家麒麟降世,后又出天家贤人不成?”掖庭令毕岚,将信将疑。若真如此,乃大汉复兴之兆也。
“如此面面俱到,当费珠宝财帛无数。”十常侍无不肉痛。
“然也。”张让又叮咛道:“危难之秋,存亡之际。我等内官定要尽释前嫌,同心应对。两位垂白叟那边,亦不成忘。”
平悲观,距蓟王函园,不过数里之遥。董太后在蓟王劈面,行卖官鬻爵。当真不见外。也不知从那里来的靠近之感。只因蓟王是贵子寄父乎。
人活一世,总有寻求。所谓七情六欲,又说爱恨情仇。既生于尘凡乱世,便无人能免俗。新帝继位,不贪酒,不好色,不爱钱,亦不擅权。煌煌天汉四百年,闻所未闻。
“人算不如天年。谁能料先帝突遭横祸,盛年而崩。”张让一声长叹。苦心运营十余载,眼看大权在握,不料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台下挥刀走马,杀声震天。影象犹新,陛下已崩。
二人见礼。
“(董太后)始与朝政,使帝卖官求货,自纳款项,盈合座室”。与陛下想必,这些年来,董太后收取的财贿,亦不逞多让。
闻,十常侍之长乐太仆张让,登门拜见。保卫不敢怠慢,这便引来相见。
十常侍这便分头行事,为后半生繁华繁华,暗中驰驱。
“切莫惶恐。”张让安抚世人:“陛下初登大位,事事谨小慎微。决计埋没,亦未可知。”
“薊王,还需二位垂白叟出面。”赵忠语流露深意。
“竟有此事。”悉知陛下隐蔽,饶是封谞,亦不由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乃为我等身家性命而来。”张让直言:“陛下自即位以来,多用宫中小黄门,弃我等中常侍于不顾。以黄门少令为首,一众小黄门、中黄门,趾高气昂,颐指气使,前后充当要职。长此以往,我等危矣。”
“张常侍。”
“张常侍所言极是。”赵忠亦言道:“繁华繁华,销魂蚀骨。一旦亲尝,断难相忘。陛下将将元服,血气方刚。男欢女爱,软玉温香,人之常情。能忍一时,如何能忍一世。只需细细观瞻,投其所好。我等必能转危为安,重掌大权。”
换言之。此地既可供皇亲国戚、公子天孙,抚玩百戏,宴饮文娱之用。亦是历代帝王,迎宾阅军之所。
话说,太仓顶上蟾宫,折桂馆。主事之人有三:大长秋兼领尚书令曹节,长乐太仆段珪,掖庭令毕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