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琪拉等人,悄悄聆听。
中书令赵娥,开门见山:“主公立江表十港,欲舟行海西。何如路途悠远,另有不及。太后亦知皇后于中夏,并无亲人。故行权宜之策。欲将象林苑中一处小苑,赐赉皇后,为汤沐邑。不知皇后,意下如何?”
蓟钞的采办力究竟如何,三人久居北国,心知肚明。
“好一个,人不仍旧。”鲁琪拉轻声念叨。
不算不晓得,一算吓一跳。
世人同拜。
若三十六处小苑,皆如两岐苑。单单象林苑,蓟王一年便可轻松得钱,三十五亿。
“本来如此。”阿娟秀娅亦觉悟:“苏令君所言,可托否?”
“自宋朱紫遣女官传授汉宫仪,已有月余。汉家礼数,比罗马如何?”鲁琪拉反问。
“长情之主。”英妮娜一语中的。
“女仆人何故有此问。”圣火女祭,心有不解。
阿娟秀娅亦早知:“美人,食千石家俸。家中父兄,授民爵十三等之‘中更’,岁俸六百五十石,授田八十顷,授地八十宅。一年所得,约一千五百万钱。亦未算外洋寄田。”
“品秩。”鲁琪拉,道破心声:“或者说品级。蓟国兴二十等爵。换言之,不算奴婢,自王爵以下,有二十二等人。最低为编户齐民。职位差异,可想而知。然,蓟王却‘患政不均,忌法不平’。如何施为?”
“以是,庞大的轨制,必定为满足划一庞大的国情。层次清楚的吏治体系,是为最大程度的管控国度。单就吏治而言,我们便输了。”鲁琪拉叹道。对国度的掌控,大汉自是首屈一指。
少顷,鲁琪拉又问道:“蓟王何所患,又何所忌?”
“我的天!”英妮娜心中惶恐,可想而知。
诚如西王母,得亿万岁俸,轻松重修西王母国。罗马皇后鲁琪拉,亦不逞多让。只苦无身家,无人可继。
便在此时。安长御并中书令,连袂来访。
然此时言利,终归不应时宜。眼看大婚期近,鲁琪拉岂能落人话柄,为人诟病。然抚心自问,又难舍亿万巨利。
“政均法平。”鲁琪拉涣然冰释。稍座半晌,遂返中庭。苏双自恭送不提。
“万石究竟是多少。”英妮娜问道。
“父兄……”鲁琪拉一声感喟:“若无父兄,又当如何。”
阿娟秀娅忽言道:“女仆人保存罗马皇后尊号。金章紫绶,当食万石。”
安氏四姐妹:安如素、安如水、安如梦、安如尘,今皆为王妃,又同为长御。助公孙王后,掌管后宫。今遣安氏长姐前来,足见慎重。
“恰是。”鲁琪拉叹道:“汉人言,投其所好。不知蓟王好恶,轻身入宫,稍有不慎,死无葬身之地也。”
断不成轻弃之。
“时林邑少田。历代林邑王,遂劫夺周遭如大岐界、小岐界、式仆、徐狼、屈都、乾鲁、扶单等国之土,据为己有。后悉数划归象林苑,围象林县界,立三十六小苑。”赵娥遂将详情,和盘托出:“此中‘两岐苑’,山林漂亮,谷地肥美,亦多珍货。一年所得,当不下亿钱。”
阿娟秀娅,已想通统统:“苑,乃王家苑囿。此中山林陂泽,矿脉良田之所出,皆归王室所得。故与封君列候只取食租分歧。小苑,实则庄园。统统产出,皆为皇后。足可比一县列候。”
“皇后既有此问,下臣大胆作答。”苏双遂将肺腑之言,娓娓道来:“下臣少孤,父母早亡。混迹马市,为胡商养马……”
十年十亿。五十年五十亿。
“主公患政不均,忌法不平。”苏双又答。
阿娟秀娅难掩忧色:“恭喜女仆人,得偿所愿。”
如此算来,三人同嫁。一年得利,满打满算,当不下亿钱。
“……主公与下臣,同乘一马。摆布皆怪之。然主公谈笑自如,从未相弃。待下臣如此,待公孙王后亦如此。世人皆言,主公乃长情之主。下臣亦如此想。‘茕茕白兔,东走西顾;衣不如新,人不仍旧’。皇后即来则安,无需心忧。”苏双最后言道。
“这与女仆人此行,有何干系?”阿娟秀娅仍未觉悟。
“近似小苑,蓟王有三十六处。”英妮娜的神采,已申明统统。
“当可一信。”鲁琪拉答曰。
“本来如此。”鲁琪拉欣然点头。
“你我远道而来,举目无亲。亦未拜师学艺,何来出身。”鲁琪拉反问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鲁琪拉心中欣喜,可想而知。蓟王家公然面面俱到。
“一处小苑,竟可得亿钱。”英妮娜问道:“堪比县侯。”
“罗马礼节远不及汉礼。”阿娟秀娅感同身受:“特别品秩品级,高低有别,尊卑有序。后宫品秩,百石至万石皆有。官秩尤甚。便连官吏称呼出处,很多皆存续千年以上。而罗马并无此等周到的官员体系。乃至只手便可数完:财务官(Quaestor),市政官(Aedilis),裁判官(Praetor),在朝官(Consul),罗马天子。另有些不入流的保民官(Tribunus)、监察官(Censor),诸如此类。”
待起家。安长御并中书令赵娥,自去复命。
“月谷三百五十斛,年四千二百石。折一百二十六万钱。岁时犒赏充给,当可更加。”阿娟秀娅脱口而出:“依《蓟法》,皇后父(或)兄,可封民爵十八等之‘大庶长’,岁俸九百石。授田九十顷,授地九十宅。九十顷蓟国美田,鱼米双收,年可入一千六百二十万钱。此还不算外洋寄田。”
“若无父兄,幼弟亦可。”阿娟秀娅答曰:“家中无亲,师门续承。只需有端庄出身,便可。”
更何况,远不止此。英妮娜言道:“你我为媵妾。可封美人。”
“猜想,蓟王当有安排。”年获千六百万巨款,对重返罗马之帮忙,阿娟秀娅焉能不知。
主臣落座。
黑夜女王英妮娜,亦觉悟:“女仆人忧心蓟王言行不一。”
鲁琪拉面向王都,欣然下拜:“如此,妾,愧领。”
“恰是如此。”鲁琪拉心对劲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