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祁巧云被孺子推下桥来,大呼一声,不觉惊醒,乃是南柯一梦,吓得浑身香汗淋淋。睁眼看时,只见皓月当空,恰是半夜时分。祁巧云道:“好生奇特,清楚是谢先翁传授我的兵法,返来跌下桥去,怎生仍在楼上?”遂将那呼雷驾云的咒语一想,句句记得;再向怀中一摸,一卷天书明显白白现在怀中。祁巧云不觉大喜,忙忙展开,就在月下看时,上面有四个字,是“急时再看”,再揭过两版,笔迹全无,倒是几层白纸。祁巧云大疑,暗道:“并无笔迹,要它何用?”因又想道:“且待我将驾云的法儿尝尝,看是灵也不灵。”遂走至楼下,来到天井,望空打了一个顿首,口中念念有词,喝声“起”,只见脚下风云齐起,身材甚是轻巧,不知不觉夙起到空中。祁巧云大喜,又喝声“落”,果见脚下的祥云又缓缓落将下来。祁巧云望空忙忙下拜,拜谢仙翁;复回楼上,忙将天书包好,藏在身边;进房睡了一刻,早听得鸡唱天明。
且说那米顺领了三万人马,带领王、康二将,到镇江府汇合了米良、王顺,又调了二万人马,共是五万大兵、百员战将,来征剿鸡爪山。人马才进登州,早有探马报说:“云南总督马成龙为帅,汇合了鸡爪山的人马,一起上得了多少城池,所到之处,望风而降。今大兵到了,离城三十里扎寨安营,请令决计!”米顺听得,吃了一惊,说道:“他的兵马为何如此神速?再去探听!”米顺随即与众将商讨:“闻得马成龙兵法短长,更兼鸡爪山一伙能人俱系非常勇猛,凡是交兵,众将各要谨慎在乎。”世人都道:“谨遵严令!”当晚无话。
第五队,程佩、孙彪、王宗、王宝、王宸五报酬右救应;
报国安民,除奸削佞。
§§§第七十回沈谦议执众公爷
点了八队人马,共三十六员大将,连马元帅、谢智囊,共是三十八名大将,外有四员女将,领了五万喽兵,杀下山来。其他的大小各头子,都随柏爷同李全守住盗窟,不表。
走无多步,忽见前面有一座独木桥,桥下是万丈深潭,潭内银涛滚滚。祁巧云大惊道:“方才来时未曾过此,这桥怎生走得畴昔?”仙童道:“女星官休要骇怕,你只随我来。”祁巧云没何如,只得战战兢兢,随那两个仙童一步一步境地上桥来。望下一看,只见深潭急浪,好生可骇!祁巧云才走到中间,忽见那孺子大呼道:“有大虫来了!”吓得祁巧云转头看时,被那两个孺子一推,说道:“去罢!”祁巧云大呼一声,跌下桥去了。
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化。
第七队,戴仁、戴义、齐纨、齐绮、祁子富五人押运粮草;
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化。
大唐某年某月某日示这一道檄文传将出去,那些四周的各州县文武官员、军民人等,都知沈贼的罪过。那些被害的一班臣子,闻知鸡爪山发兵前来除奸报国,大家欢乐,都备了牛羊酒礼前来驱逐。马爷一一虐待,安抚军民,秋毫无犯。那些百姓见马爷爱民如子,家家顶礼,户户焚香。所到之处,皆望风归降,势如破竹。马爷心中非常欢乐,叮咛全军缓缓而行。
§§§第六十八回谢应登高山显圣
米顺见马爷军兵如此严肃,早有三分怯惧。马爷纵马出营,高叫:“米顺打话!”米顺只得强打精力,纵马出营,开言叫道:“马将军请了!皇上封你世袭公侯爵禄,为何同强徒谋反?本日天兵到来,快快上马受绑,免你极刑!”马爷听得大怒,骂道:“你这奸贼,勾合沈谦,通同作弊;番兵犯境,你不添兵征剿,反害罗增性命,是何事理?又想灭尽了众位公侯,思惟谋篡,罪该万死!本日本帅到来,一者除奸削佞,为国安民,二者替众公侯伸冤出气。”说罢,将手中刀一指道:“谁与我将贼擒来?”罗灿回声道:“待末将擒之!”拍马摇枪,直奔米顺。
第六队,裴天雄、鲁豹雄、李定、史忠、王越、尉迟宝、徐国良、张勇为中军都救应;
§§§第六十九回粉脸金刚枪挑王虎
马爷见秦环已得胜了,将手中刀一指,变更了那三十二位豪杰,领了大队人马,一齐冲杀过来,如同兵山普通。怎生迎敌?米顺大队已乱,一齐拨马败走去了。
金头太岁锏打康龙
秋月清风几度,黄金白璧如尘。开门不见旧时人,萧瑟谁来偢问?
且言祁巧云见谢灵花仙风道骨,生得萧洒平和,全无半点尘凡俗态,悄悄地感喟,想道:“奴家年登一十七岁,颠末端百折千磨,毕生尚无下落。倒不如谢灵花独坐深山,不染尘俗,真乃万虑齐空,无挂无碍,强似奴家父女二人,不知厥后如何成果?”不觉凄然泪下。见世人睡了,她单独一人,在后楼上推开窗子观月,玩了一会,不觉神思困乏,倚窗而卧。
钦命云南多数督世袭定国公马成龙,为除奸削佞,报国安民事:切因奸相沈谦虐待天子,暗害忠良。图谋篡逆,扰乱朝纲。卖官鬻爵,贿赂成行。妄开边衅,耗花赋税。残暴百姓,轻渎彼仓。如鬼如蜮,另有肺肠。擢发难数,罪过昭彰。亲离众叛,帝用不臧。我等叛逆,为国除奸。枭除元恶,易如探囊。岂容尔辈,放肆跳梁!为此草檄,告于四方。如敢抗逆,降之百殃。如顺义旨,降之百祥。同心合力,仰报君王。须至榜者,以翊大唐。
那日午后,来到太行山下,只见前面都是高山峻岭,翠岫青峰。山凹当中,暴露两根朱红旗杆,内有一座寺院,四周都是怪石如虎,苍松似龙,非常幽雅。马爷问军士道:“这是那边?”军士禀道:“此乃太行山。”马爷叮咛安营。一声令下,只听得三声大炮,五营四哨,大小全军,早已扎下行营。马爷带领众将,都上山来玩耍。行到寺院之前,只见那院宇轩昂,庙门上有三个金字,上写道:“升仙观”。中间有一段石碑,碑上有字。马爷同众豪杰近前看时,本来是隋朝谢应登在此修行得道成仙之处,因此先人起这寺院在此奉养香火,碑石乃谢应登先生一肇事迹。谢元惊道:“此乃我高祖升仙之处,不想士人乃能立庙奉侍!”马爷感慨。
第四队,罗焜、赵胜、卢宣、卢龙、卢虎五报酬左救应;
祁巧云高山成仙
米顺正在看时,忽听得一声炮响,绣旗开处,拥出两员小将,往摆布一分。左边一将,面如傅粉,唇若涂朱,龙眉虎目,头戴银盔,身披银甲,手执点铜枪,跨下一匹银鬃马,绣带飘飘,威风凛冽,乃是左前锋粉脸金刚罗灿。右边一将,黄面金腮,头顶金盔,身披金甲,手执金装锏,跨下一匹黄骠马,边幅堂堂,英风凛冽,乃是右前锋金头太岁秦环。这二位豪杰如天神普通分为摆布。正中间一面大红帅旗,马元帅全部戎装,红袍金甲,带领三十二位豪杰,一个个都是锦袍金铠,分在两边,如同雁翅排开,分外划一。
第一队,罗灿、秦环领三千人马为前部前锋;
且言前厅世人与马爷见过了礼,重新摆宴接待。上坐是马爷、柏爷、祁子富、李全、卢宣、金员外、王太公,下坐是裴天雄等相陪。世人饮了一会儿酒,马爷说道:“当今沈贼欺君,有谋篡之心,谗谄忠良,常怀叵测,必要就教众位,用兵讨乱才是。”柏爷说道:“正在商讨此事,却好亲翁到此,实乃天佑胜利。”马爷道:“还须柏亲翁运筹才是。”卢宣道:“依贫道鄙意,请大人总理人马,掌兵为帅,请柏大人镇守盗窟,此乃必然不移之理。”众豪杰齐声应道:“卢师父之言有理。”裴天雄恐二人谦让,忙起家将兵符印鉴捧上说道:“如不从者,当折箭为誓。”谢元道:“明日乃黄道谷旦,就此请马大人起师。”马爷推让不得。当晚席散。
米顺阵中恼了康龙,拍马抡枪来战罗灿。罗灿正欲比武,秦环在后大呼道:“哥哥!这场功让与兄弟罢!”早舞动双锏来战康龙。罗灿便回马观阵,只见秦环同康龙两马订交,枪锏并举,好一场恶战。这一个双锏活动,浑身滚滚起金光;那一个钢枪起处,遍体纷繁飘冷傲。枪来锏架,锏去枪迎,大战三十回合。秦环卖个马脚。康龙不知好歹,一枪挑来。秦环将左手的锏将枪逼住,右手一锏望康冰片门上打来。康龙躲过了头颅,左肩早着了一下,撇下枪跑回本阵。秦环大喝一声:“那里走!”拍马追来。
那米顺的前锋姚伦舞刀来迎,二将比武,战无十合,罗灿手起一枪,挑姚伦上马,复上一枪,成果了性命。随即一马冲来,要擒米顺。米顺大惊,说道:“谁去擒来?”大将王虎拍马抡刀,大呼:“来将休得撒泼,快报名来!”罗灿道:“俺乃定国公马元帅麾下左前锋、越国公的公子罗灿是也!来将通名,你少爷枪下不死知名之鬼!”王虎喝道:“俺乃吏部天官加封平寇将军、米元师麾下大将王虎是也!背叛快快上马受死!”罗灿大怒,举枪就刺,王虎舞大刀劈面交还,二人战在一处,只见刀来处冷雪飘飘,枪到处寒光灼灼。一个是惯战的豪杰,一个是能征的豪杰,一来一往,大战了四十余合,不分胜负。罗灿见胜不得王虎,心生一计,回马败走。王虎随后赶来,罗灿转头见王虎来得切近,窜改身躯,喝声“去罢”,一回马枪直奔心窝挑来。王虎吃了一惊,叫声“不好”,将身一闪,闪不及,那一枪正中左肩,早透了三层铁甲,几乎儿落马,大呼一声,伏鞍而走。罗灿回马赶来,那米顺阵上连续十五员战将前来策应,救王虎入营去了。
次日五鼓,马爷起家,拜谢元为智囊,祭过帅旗,大小头子会合听候。只见谢元写出一张点将的票据,上写道:
话说米顺见马爷的兵将猛勇,势不成当,料难迎敌,回马往本阵就跑。全军见主将败走,谁敢迎敌?呐声喊,不依步队,四散走了。前面鸡爪山的大队人马追逐下来,如天崩地裂,海沸江翻。这些吓慌了的官军,那里当得起?只杀得叫苦连天,哀声各处,丢盔弃甲,抛旗撇鼓。五万兵丁,伤了一半,伤箭中枪者不计其数,仓猝逃进城中,紧闭四门,吊桥高拽。米顺叮咛众将:“谨慎戍守要紧!”这一阵,只杀得米顺胆落魂消,将免战牌高悬。
米顺技穷群爵主
不表米顺败进登州,紧守城门,不敢出战。且言鸡爪山的人马大获全胜,马爷也不追逐,叮咛鸣金出兵。五营四哨将校兵丁闻得金声,即归步队,安下原营,立下大寨。马爷升帐,查点兵将,未损一卒。众军得了无数盔甲弓箭、枪刀东西、旗鼓马匹,上帐请功受赏。马爷上了功绩簿,重赏全军。当晚摆宴,庆功喝酒。
话说马成龙领了大队人马,离了鸡爪山,向登州进发。前面前锋队里,设立两杆金字大红旗,上面写道:
义气心高白日,豪华尽赴青云。堂中歌啸日纷繁,多少人来趋敬。
那十条禁令一出,军中谁敢乱动。真乃是鬼伏神钦,秋毫无犯。又作一道檄文,在各州府县张挂,上写道:
词曰:
马爷见谢灵花生得聪明聪明,故意要她为媳,便向谢道翁商讨;随后谢元也到了,力主其说,谢老佳耦好生欣喜,愿谐秦晋。马金锭便要谢灵花同去出征,谢灵花依允,辞了双亲,欣然同众位蜜斯下山,一面入了行营。放了三个大炮,变更全军,起家往登州进发。早有流星探马飞报米吏部去了。
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到了次日,五鼓造饭,黎明调拨大队,点齐人马,出了登州,摆开步地。早见尘头起处,旗号招展,鸡爪山的人马簇拥而来。当下两军相对,压住了阵脚。米顺带领众将出营看时,只见马爷大队的人马,旗分五色,兵拨八方,盔甲光鲜,马壮人强,公然军威整肃,名不虚传。
众位蜜斯一齐起家梳洗,早见马爷到了观内,入后坐下。祁巧云遂将夜来谢应登显圣之事,重新至尾说了一遍:“如若不信,天书现在,只是上面并无笔迹,不知何故?”马爷同众蜜斯闻得此事,个个惊奇称奇,忙忙取出天书。大师乍看,果见几版白纸,笔迹全无。世人不解其意,程玉梅道:“向来仙机难测,且到急难之时再看便了。”祁巧云收了天书。那谢灵花说道:“奴家昨夜也梦见仙童来与我讲究些兵法,故也略知此事。此书将来必有应验,速速收好。”世人大喜。
不一时,马金锭、程玉梅、祁巧云、孙翠娥四员女将进了升仙观,拜了谢应登的神像。进了后堂,早有谢灵花前来驱逐,见礼坐下。众位蜜斯见灵花年纪虽少,生得一貌堂堂,全无半点俗气,心中大喜。马金锭遂问她的兵法,程玉梅就盘她的战策,谢灵花对答如流,众蜜斯非常欢乐,连马爷也非常爱她。那老者备了素斋,留众豪杰喝酒,谢灵花留众位蜜斯在后堂喝酒。当晚席散,马爷等回营。谢灵花留住三位蜜斯并孙翠娥在观中歇宿,夜间邀入松园内玩月,真是一轮玉镜当空,四壁苍烟凝霭。当下玩了一会儿,各各回楼安寝。
第八队,孙翠娥、程玉梅、马金锭、祁巧云四员女将带领女兵为后救援应。
忽见观门开处,走出一名白发道人,到马爷面前一揖道:“请诸位大人入内献茶。”马爷道:“你寺还是僧家,还是道家?”那老者道:“此观并无僧道,乃是先高祖昔日在此修行成仙,故我们就在其间奉养香火。”马爷大喜。谢元亦喜,一齐进了庙门,但见十数间殿宇,苍苔满地,翠柏参天,一派幽景。世人很有超凡出俗之想。先是谢元参拜了祖宗的神像,次后马爷领众豪杰拈香礼拜。
进了后堂,那老者伉俪两个同一个女儿,出来驱逐。见过了礼,捧上茶来,谢元叙起谱系,是谢元五服内的堂兄。谢元甚喜,认了兄嫂。那女儿名唤灵花,也来拜见叔叔。那老者道:“此女虽小,倒颇通技艺,求叔爷指教!”谢元道:“我们随行也有女将在后。”老者道:“何不请来随喜随喜?”谢元遂令人下山,请四位女将军上山少坐。
方才合眼,昏黄见一对青衣孺子走上楼前说道:“奉谢真君的法旨,请仙姑相见。”祁巧云问道:“你是那里来的?”孺子道:“就是本观谢真君差来奉请的。”祁巧云又惊又喜,就随那两个孺子下了楼,出了后院,转弯抹角,到了一所洞府。进了洞门,但见两旁老是苍松翠竹,瑶草奇花。上面是三层玉阶沿,五间大殿,殴上是金砖碧瓦,画栋雕梁,矗立云霄,霞飞虹绕,甚是雄浑。祁巧云见了,不觉地心中惊骇,上了回廊,童儿入内禀过。只听得一声“请”,珠帘起处,早有孺子引祁巧云上殿。
中军帐内高挂榜文,申明号令,细分条目,写道:
第二队,胡奎、王坤、李仲、杨春、金辉五报酬右翼;
祁巧云昂首一看,见那莲花宝座上坐了一名高仙,朱唇皓齿,黑发长须。祁巧云倒身下拜,那仙翁叮咛看坐。祁巧云坐下,仙童献茶。祁巧云吃了茶,说道:“老祖师见召,有何叮咛?”仙翁道:“贫道乃隋朝谢应登是也。虽未食唐朝之禄,而本家子侄皆是唐室之臣。乃因奸相沈谦逆天行事,谗谄忠良,此处比武,该汝建功立业之时,后与白虎星君有姻缘之分。再者,今后征番,那番营内有个木花姑,妖法短长,难以取胜。故贫道特请你来,传你一卷天书,教你呼风唤雨、驾雾腾云之法。”说罢,令童儿捧出天书,交与祁巧云,说道:“若遇急时再看。”又令童儿教她呼雷驾云神咒。祁巧云一一记在心头,收了天书,谢了仙翁。那仙翁又令孺子送她归去,祁巧云轻移莲步,出了大殿。仙童带路,出了洞门,只见一天月色,四壁花阴,仙鹤双双,麋鹿对对,看不尽观中之景。
上阵退避者斩。旗号靡乱者斩。金鼓失次者斩。妄报军情者斩。妖言惑众者斩。乱取民财者斩。克减军粮者斩。
奸人妻女者斩。泄漏军机者斩。不遵号令者斩。
第三队,马瑶、王俊、章琪、洪恩、洪惠五报酬右翼;
且言马元帅别了柏爷,领了大队人马,传令全军:“不准骚扰百姓,如违令者,斩首示众!”真是军威划一,号令严明!叮咛:“放炮起营!”一声令下,马步全军一齐起家。一起上,但见旗号蔽日,剑戟如云,杀奔登州府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