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沙震、沙露、沙雹见失了三个手足,吓得魂飞魄散,偶然恋战,虚按一刀,一齐回马。孙彪拍马追来,拈弓搭箭,一箭正中沙震的右臂,几乎落马,带箭飞奔去了。孙彪同裴天雄还要去赶,罗焜道:“穷寇勿追,留他去罢。”三人勒住了战马,将沙雷、沙电、沙雯同耶律福捆在一处,托付部将押了,一起而去。
且言罗焜等五位豪杰攻劫番兵,追到北关山后,正遇沙龙父子领兵败走。罗焜拍马抡枪一冲,将番兵冲做两段。沙龙回马,领着王虎、康龙来战罗焜。前面沙雷弟兄保定了耶律太子,前来夺路;裴天雄大怒,抡开两柄银锤,战住沙氏六雄。胡奎、孙彪、赵胜来助罗焜,战在一处。那罗焜的眼快,转头一看,见裴天雄战住沙氏弟兄六人,前头顿时穿黄袍的小将,料是耶律太子,心中一想:“擒住了耶律太子就好了!”忙忙拍马抡枪,撇了沙龙,竟奔耶律太子。太子措手不及,回马就走。
世人跟定罗爷上山入寨。先是马瑶拜见,道:“小侄马瑶,为因老亲翁沦陷此地,故随家父提兵到此。”罗爷笑逐颜开,称谢不已。次后是龙标六人拜见,各通名姓,罗爷一一行礼。然后是罗焜俯伏膝下道:“爹爹在此,备尝辛苦,恕孩儿不能奉养之罪!”罗爷一面扶起,一面请世人坐下,一面细问罗焜道:“你将我去后情由说来在先。”罗焜道:“自从爹爹身陷番邦,被沈谦上了一本,欲关键我百口。亏旧仆章宏送信,伊妻王氏替了母亲。连夜逃出长安,将母亲寄住水云庵内。哥哥投奔云南。孩儿投奔淮安,路过凤莲镇,得病在程老伯庄上,蒙程老伯调节好了;真临行又赠锦囊一封,云有要紧言语,俟爹爹见了开看,尚在营内,未曾带来。厥后孩儿到了淮安,被侯登出首,问成大辟,多亏众友劫了法场,同到鸡爪山聚义。掉队哥哥到了,将母亲接上山来。接乎马亲翁到山,会兵进京,击走沈谦,奏闻天子,伸明冤枉,天子免罪。现在奉旨征番,因回雁关难于攻打,奉马亲翁之令特来探路”的话,细细说了一遍。又道:“多蒙神灵暗佑,使孩儿本日得见爹爹!”罗爷听了悲喜交集,赶紧起家向世人谢道:“多蒙诸位贤契如此磨难相扶,叫俺罗增何故为报?”
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且言番帅沙龙领残兵连夜败回北关,一面上表求救,一面传令他六子同降将王虎、康龙每人领一千人马出关,绕关安八座大营,以防攻战。自同耶律福、木花姑、米顺、沈谦、钱来居中下了大营,以备迎敌。
话说罗焜等走入回雁峰,走了三五日,到了三岔道口。猛听得岑岭岭上滚出一支兵来,拦住来路,大喝:“行人慢走!留下买路钱来!”八人闻言大怒,齐来脱手,早杀散了一队喽兵,逃回盗窟去了。八位豪杰哈哈大笑,往前又走。
且言马瑶、胡奎、赵胜、程佩四将合兵一处,查点人马,只不见了罗焜、裴天雄、孙彪三人的下落。程佩道:“他三人不见,如何是好?”胡奎道:“他去追逐耶律太子,不知去处。俺们又被番将兴妖作法,南北不分,四散驰驱,因此迷途。待俺去找来!”马瑶道:“现在五更暗中,怎生去寻?不若安下营盘,待天气了然一同前去。”当下四人安营少歇,不表。
按下罗焜走马抢了三关。且言沙龙见老营已失,只得收聚败兵回关,不想被马瑶追逐,马不断蹄,喘气不定,折了无数兵马。一个个丧胆忘魂,那里还敢恋战。舍命冲相称下,只见关上插了大唐的灯号。沙龙大惊,正欲转头走时,早有赵胜领兵冲下关来,舞枪便刺。沙龙大怒,抡刀来战,战未三合,又听得喊杀连天,转头看时,前面罗灿、马瑶两队人马飞也似杀至跟前。沙龙大惊,回马就走,弃了三关,连夜走上巷子,回二关去了。这里众将合兵一处,都进三关,不提。
一更造饭饱餐,二更披挂划一,半夜时分一声号炮,十路人马,一齐杀入番营,好不短长。那头阵的火眼虎程佩,舞动萱花斧,踩进头营,砍去鹿角,挑开挡众,进了中营。番将沙雷吃了一惊,忙忙上马提刀,前来迎敌,只见四周八方火起,众将冲来,吓得魂飞魄散,偶然恋战,虚按一刀,往二营败走。沙雷败至二营,早撞见罗灿冲来,不敢比武,同沙震来奔三营四营时,只见八座营盘一齐都乱,总被唐兵所破。那沙氏弟兄同王虎、康龙弃了八座大营,来奔中军,与沙龙合兵迎敌。早有马成龙摇刀冲进中军,八路豪杰齐到。那程佩生得鲁莽,抡动大斧,非论好歹,砍遍八营,只顾冲杀,势不成挡。
大师谦逊了一番。罗爷说道:“既是马亲翁兵阻回雁关,不识途径,俺在此几年画得舆图一张,待俺修书一封,差人送至营内,叫马亲翁按图进兵攻打,取关便了。俺这寨内,现有番兵一万,请诸位一同抄相称后约会,里应外合,破这回雁关易如反掌。”龙标说道:“小侄甘心送舆图回营,约会进兵。”罗爷传闻大喜,赶紧修书,一面摆酒管待世人。用罢酒饭,罗爷将舆图书札封好,交于龙标起家。次日,罗爷点齐了一万精兵,同马瑶等拔寨起家,兵走流沙谷,暗抄关后而来。按下不表。
且言孙彪领了几十名部将败入山口,一起行来,听得山坡内有人马之声。孙彪展开夜眼一看,倒是裴天雄单人独马在那边找路。孙彪大呼道:“裴大哥!不要惶恐,俺来了!”裴天雄听得是孙彪声音,大呼道:“弟兄快来指路,罗弟兄被沙氏六将追入山中去了!”孙彪大惊,领部将拍马前来,同裴天雄并马而行,进山来找寻罗焜。
且言胡奎、赵胜负将下来,走了三十里,刚好马瑶、程佩两路救兵齐到,一阵杀得番兵四散驰驱。沙龙见救兵巳到,料难取胜,又且人倦马困,只得领兵奔回本国求救去了。
李定等来相称下搦战,沙龙出马与李定比武。未及数合,马爷的大队人马齐到关下,四周攻打,势不成当。沙龙令王虎、康龙迎敌。马爷将大刀一摆,突入关隘,使动大刀,无人敢当,杀得人头乱滚,鲜血直冲。番兵大乱。木花姑见事不谐,赶紧作起妖法。
只见阴云四合,惨雾迷天,满空中神号鬼哭之声,恍若千军万马。我军慌乱。祁巧云见是妖法,左手掐诀,右手用剑一指,喝声“疾”,猛听得一个雷声,妖气顿灭,仍然白日彼苍。木花姑见破了法,大怒,仗剑直取祁巧云;巧云用剑急架相还,来往十合。巧云抵敌不住,马金锭、程玉梅两马齐出,大喝:“妖奴休得逞强,有吾在此!”花姑更不打话,力战三人。又战多时,孙翠娥见三位蜜斯战她不下,忙同谢灵花刺斜里杀来助战,五般兵器围定了木花姑厮杀。
按下罗焜在山中交兵不表。且言沙龙、木花姑与胡奎等交兵,正杀得难明难分,忽见小番报导:“不好了!太子被罗蛮子擒了去了!六位小将军前去追逐也不见了!”沙龙舍命地冲杀。那木花姑在顿时作起妖法,只见风云四周齐起,走石飞沙,非常短长。胡奎见四方暗中,不分东西,回马败走。前面沙龙混杀追来,孙彪独力难支,睁着夜眼,领兵避入山里去了。
且言马爷的大队人马,到了北关,三声大炮,安营扎寨,早是傍晚时分。马爷升帐,传令众将上帐听令。马爷说道:“彻夜半夜前去劫寨,听我号令。”遂令程佩、卢龙、卢虎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人马,冲他的头营,不得有误;又令罗灿、戴仁、戴义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铁骑,冲他的二营,不得有误;又令李定、洪恩、洪惠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铁骑,破他的三营,不得有误;又令马瑶、王俊、章琪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铁骑,冲他的四营,不得有误;又令金辉、杨春、史忠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人马,冲他的五营,不得有误;又令秦环、王坤、李仲带领三千铁骑,踩他的六营,不得有误;又令龙标、齐纨、齐绮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人马,劫他的七营,不得有误;又令王宗、王宝、王宸领令箭一枝,带领三千人马,打他的八营,不得有误。又令胡奎、罗焜、鲁豹雄、赵胜、裴天雄、孙彪:“你六人带领五千铁骑,攻破他的北关,擒拿贼将,八方救应,不得有误!”众将领令去了。
罗焜紧紧追来,那沙雷吃了一惊,忙唤他五个兄弟一齐追来,庇护太子。裴天雄大怒,来助罗焜,罗焜追入乱军,一把抓住了耶律福,提过马来,往松林山内跑。沙氏弟兄舍着性命赶进山来,裴天雄也追进山来,现在却有四更时分,那山路暗中,不知东南西北。罗焜擒住了耶律福,进了松林,跳上马来,将耶律福绑在树上。回身上马,转出松林,来战沙雷,那沙雷弟兄六人一齐迎敌。罗焜一条枪挡住了六般兵器,好一场厮杀。
不表马爷按兵不动。再表沙雹、沙露、沙震弟兄三人穿山越岭,连夜奔逃,赶上了沙龙。父子相逢,哭诉一番,沙龙堕泪说道:“沦陷多人,如何是好?”一起凄惨痛惨,败归番邦,入朝见了番王,哭奏前事。
且言马爷歇兵三日,传令起营,领着大队人马也奔回雁关来。行了旬日,到了关隘,马爷叮咛放炮安营。沙龙见马爷到了关下,与马爷应战几阵,无法不得取胜,只得令沙雹同王虎、康龙安营在关后扼守,不准交兵。
当下大队人马赶下山来,罗爷大喝道:“那个大胆,敢伤俺的兵丁?好好留下头来!”马瑶、赵胜便来迎敌,罗焜听得来将是长安的声音,便昂首一看,大惊道:“来将好似俺爹爹的模样!”忙止住世人。急上前细心一看,果是他爹爹,不觉失声哭叫道:“爹爹!孩儿在此!”罗爷在顿时吃了一惊,定睛望下一看,果是他次子罗焜。罗爷又悲又喜,仓猝上马来,扶住罗焜,哭道:“我儿因何到此?这些又是何人?”罗焜一面号召世人相见,一面呜哭泣咽细诉根由。罗爷道:“且不必哀痛。此地非发言之所,快随我上山来!”
§§§第七十五回小豪杰八路进兵
老公爷一身返国
那罗焜正在山内,单枪独马,战住沙氏弟兄六个。罗焜虽是猛勇,到底寡不敌众,何况战了一夜,骨软筋酥。看看天气微明,那沙氏弟兄并力奋勇来战罗焜,六般兵器四周攻来,实难迎敌。罗焜正待要走,刚好孙彪、裴天雄二将一齐俱到。见罗焜受敌,孙彪大呼道:“罗二哥休要惶恐!大兵到了!”罗焜见孙彪、裴天雄俱到,方才放心。裴天雄舞动银锤,孙彪舞起铁枪,冲杀将来,那沙氏六人吃了一惊,分头前去迎敌。孙彪令三十名部将把住了山口,舞动铁枪战住了沙露、沙雹,罗焜战住了沙震、沙雯,裴天雄战住了沙雷、沙电。九位豪杰战在山内,各战二十余合。裴天雄偷空一锤,打沙电上马,沙雯急来救时,被罗焜后心一枪,挑上马来,都被部将所擒。沙雷见失了两个兄弟,心中一慌,手内的刀一慢,又被裴天雄一锤打中左肩,滚鞍上马,也被部将擒了。
沙龙见势头不好,叫令众将:“保太子回关要紧!”虚按一刀就走。前面众将紧紧追来,只杀得番兵首尾不能相顾。沙龙冒死杀条血路,冲到关时,迎头正遇五员女将拦路,将火箭一齐放来。祁巧云念动咒语,祭刮风来,只烧得通天彻地,烟雾迷漫。沙龙大惊,落荒而走。
出得山来,日光已上。一行人出了山口,正遇马瑶等前来密查踪迹。一见了罗焜等,世人非常大喜,说道:“家父恐罗兄有失,特命小弟来迎。为何却在此处?”罗焜将上项事说了一遍,相互大喜,合兵一处而行。到了北关,进了帅府,见了马爷。马爷大喜,将耶律福同沙氏弟兄五小我打入囚车,后营监禁,叮咛歇兵三日,再行交战。一声令下,大小全军无不欢乐。
八位豪杰得令回营,扮做猎户,同了土人离了大营。超出回雁峰,进了谷口,弯曲折曲一起行来。只见山高路窄,树老林深,绝无行人来往。一行人走了三日,白天行走高山,夜间草中歇宿。又行了五日,只见前面两个山头非常险要,山下倒是个三岔道口。八位豪杰同土人走上前来,正欲找路,忽听得庙门内一棒锣声,拥出一标人马来了。
且说龙标一马跑至马爷大营,见了马爷,报说抢了三关的事。马爷大喜,随即变更了大队人马,一齐上关。安营已毕,赏了全军,关上摆宴,接待众将贺功,当晚无话。次日凌晨,调齐了大队人马,杀下三关来取二关。
顺天心豪杰出兵
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马爷道:“本帅亲领大队人马踩他的中军便了。”当上马爷分拨已毕,又令马金锭、程玉梅、孙翠娥、祁巧云、谢灵花五员女将:“带领本部人马,预备火具,前去烧他的老营、粮草,要紧,要紧!”又叮咛谢元、王越、卢宣看管老营,谨慎在乎。世人得令下去。
单言龙标离了盗窟,连夜奔回大营,见了马爷,呈上书札,将回雁峰下罗焜父子相逢的话,说了一遍。马爷闻言大喜,说道:“本日巧会了罗亲家,真是天佑俺胜利也!”看了手札舆图,忙忙升帐,堆积众将。当下罗灿得信,吃紧进帐禀道:“适闻家父下落,小婿恨不得飞身前去。就此禀明大人,同龙标兄去了!”马爷道:“不必焦急!”就点龙标、罗灿、程佩、秦环四位将军带领一万精兵,走巷子,汇合罗爷攻打关后。罗灿大喜,星飞地去了。又点李定、金辉、杨春、王越:“领兵一万,关前攻打,本帅亲领大队前来策应。”四将得令而去;又令齐纨、齐绮守营。号令一下,三声大炮,大家领兵起家。
§§§第七十六回献舆图豪杰奏凯
话说那回雁关两边尽是峻岭高山、深崖陡壁,只要中间一条通衢入关。如果扼守定了,任你千军万马,也可贵畴昔。中间另有一条路,名叫回雁峰,那峰三百余里,通着流沙谷口,山林泛博,多有强徒。当日罗增败兵在此,就往流沙谷驻扎去了。这里马爷连日攻打回雁关,孔殷攻打不下,心中迷惑,想了一想,令小军寻土人前来问路。土人禀道:“此去回雁峰有条巷子,紧通流沙谷,有三百多里;到了那边,便能够进番邦内郡,不走这条路了。只是内里山高路险,多有豺狼豺狼,强徒草寇,难以行走。小人们在此发展,也没有走过。”马爷听了,便向世人说道:“要破北关,除非走这条巷子。只是路险难行,怎生是好?”想了一会,留下土人。令罗焜同龙标、赵胜、胡奎、马瑶、王宗、王宝、王宸等,叮咛多带干粮,扮做猎户,率国土人前去探路。
话说沙龙见五员女将劈面放火,攻杀前来,势如山倒,勇不成当。沙龙只得弃了北关,落荒而走。五位女将追了一阵,得了北关。马爷的九路大兵一齐都到,会在一处,鸣金出兵,安营扎寨,众豪杰总来献功:也有斩将的,也有活捉的,也有夺粮草马匹的,纷繁济济,前来恭见马爷。马爷大喜,叮咛一一记过。查点众将时,独不见了罗焜的那支兵马前来缴令。马爷大惊,忙令马瑶、程佩领本部人马前去密查。二人得令去了。
番王闻奏大惊,说道:“失了太子,怎好交兵?”忙聚两班文武,商讨退兵之策。左班中闪出丞相左贤,出班奏道:“南朝马蛮子乃是将门之子,惯会用兵,难以取胜。为今之计,传令各关紧紧扼守。量他不识我邦的途径,待他粮草尽了,他天然归去。”那番霸道:“太子怎生返来?”左贤道:“待交兵之时,擒住了他的将官,就好倒换。”番王闻言,忙令沙龙父子领兵前去迎敌,擒了南将,将功折罪。沙龙领旨,又点了十万精兵,带领三子,摆齐步队,杀到回雁关来。
走未几时,猛听得一声炮响,急转头看时,只见山上大红帅旗招展,早又飞下一标人马。抢先一将,金盔金甲,白马银枪,威风凛冽,边幅堂堂。你道是谁?本来是罗增困兵败阵,不得回关,就在此地驻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