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泽自有真忠义,血染黄沙昼不干。
故园隔别又经年,今颜非复当年颜。
李自成兵到黎城,他将已报,陷了临晋、河津、垣曲、绛州等处。十六日到了忻州,开门迎降。打击代州,镇将周遇吉,乃一员忠义的大将,设奇制胜。连战十余日,每战必胜,杀贼万余人。李自成着了忙,催诸路合兵攻战。周遇吉因兵少食尽,退守宁武关。夜率懦夫二百人,从城上悄悄缒下,快刀杀入贼营,贼又大败,退去二十里。相持半月,救兵不至,三月月朔日,城陷。周遇吉统兵民巷战,手砍数百余贼,力竭被擒。李自成劝他降,遇吉痛骂逆贼,遂被砍死。李自成恨这一城死守,遂令屠城,寸草不留。恰是:
左都御史李邦华,十九日闻贼破城,衣冠望阙再拜,题阁门板上道:“堂堂丈夫,圣贤为徒。忠孝大节,矢死靡他。”题毕,徒步往文丞相祠叩首再拜,口里吟道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赤忱照汗青。本日魂弃世府去,子孙百世仰芳名。”立起家来大笑三声,缢死祠中。三日色彩稳定。
当时马士英在凤阳处所,倒也善能安插。原是熊文灿招安的高杰、刘良佐,士英都晋升总兵。又有个豪杰黄得功,向年流落了,买几头驴子,在路赶趁度日。有贵州举人杨文骢、周抑新上京会试,在浦口雇了他的头口,也不知他是条豪杰。行过了闵山一带,忽遇了盗贼强盗,共五六人,贵州读书的,也都晓得些弓马,正待迎敌,黄得功大呼道:“爷们莫脱手,让咱去了当他罢。”此时已有坐头口的管家,跳下驴来了。黄得功也不卸行李,连驴和行李约有二百斤重,提在手里,就如提个被囊普通,往盗贼身上乱打。那一班盗贼忙叫:“休打!休打!我们下来和你发言。”黄得功那里肯听他,只是打去。众盗贼一齐跳上马来,拜倒在隧道:“老哥真正豪杰,小弟们愿拜下风,休失了义气。”黄得功才放下了带行李的驴子,也回拜道:“咱也不敢做大哥,只好好放咱爷们畴昔罢了。”众盗贼问他名姓,再不肯说,只道:“咱姓黄,叫做黄大。”众盗贼反把些盘费送他,他也不收。杨周两举人见他如此有勇力,又有志气,今后一起待他如兄若弟。回南京,向马士英说了。马士英寻将他来,替他寻了妻小,请人教他些兵机战法。往凤阳到任,先用他做了旗鼓厅。频频差他堵截流寇,叙功本上已钦依他做副总兵之职。
左庶子兼侍读学士周凤翔,十九日闻城破君亡,沐浴衣冠,向阙痛哭再拜,同二妾顿时缢死。遗书诀父道:“君辱臣死,君死臣焉可独生?况男复身居讲职,忝列侍从乎!忠孝不能分身,矢以来生再图奉侍尔。”又做绝命诗一首,有“碧血九原依圣主,白头二老哭忠魂”之句。
鹃血不沾无冢骨,乌啼偏集有狐田。
老妇漫劳寻蝶梦,儿孙切莫种书田。
翰林院简讨汪伟,闻贼至,即啮指,向夫人耿氏道:“吾不能生系贼颈致阙下,当为厉鬼击贼。”夫人道:“妾此夙愿,幸有同心。可毋使徐淑笑我。”十九日闻城破,夫人取一棱暖酒共酌。酒酣,汪伟索笔,大书壁上道:“身不成辱,贼不成降。佳耦同死,忠节成双。”正姑息缢,汪伟在右,耿氏在左,氏对伟道:“虽遭颠沛,亦不成失序。”遂换转缢死。
夕照横云城影长,旗号闪明灭崩墙。
户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倪元璐,十八日晡时,闯贼入彰义门,举家大哭。十九日寅时,闻各门已破,即衣朝服望阙四拜,复换冠带,南向拜辞老母。索酒酹所供奉关帝君前,对酌二盏。复出中堂南向正坐,叮咛家人道:“吾分当如此,意已决,毋得救。但我身后,须待皇上殓后,方可殓吾尸。牢记!牢记!”入书房自缢。三今后色彩如生,贼入见了惊避,不敢再入,家眷得全。
报入京师,崇祯大怒道:“左良玉不早救襄阳,乃至沦陷,降爵三级,夺其官职戴罪建功。”左良玉之部下,无不嗟怨道:“既非败阵,又闻命即行,何尝逗留,何故降夺?灰了我等血战的心肠。这都是台省的本,激愤了天子。我们何必出死力,替朝廷上阵?”左良玉再三勉以忠义,到底民气懈弛了。是以张献忠兵马,越越抖擞精力,长驱囊括。汉、黄、荆、岳几府,接踵沦陷。桂藩预先出走,惠藩闻风奔逃。湖广巡按刘熙祚,武进人,字仲缉,号劬思。乡科出身,以循卓,升任此职。闻得二王出走,亲督水兵庇护。二王急走,贼兵追之甚急。刘熙祚遣中军官护二王星夜前行,本身入永州城,为死守计。谁料先有特工埋伏城里,里应外合,开门纳贼。把个忠义的刘巡按,被他拿住了。闭在永阳驿里。再三谕降,只是不平。题二诗在壁上道:
朕在位十有七年,薄德匪躬,上邀天罪,致敌蹈本地三次,逆贼直逼京师。皆诸臣误朕也。朕无脸孔见祖宗于地下,以发覆面而死。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
苌弘化碧非奇事,留取孤忠回九天。
次日十九拂晓,崇祯手自撞钟,百官竟无一至。还见城里火起。未几时,各门俱开,喧传曹寺人已开门迎贼,李襄城被贼拿去。崇祯急回宫,令袁妃自缢。绳断堕地,崇祯手自砍死。长公主在旁号哭,崇祯把剑砍去,断臂仆地。又遣宫人传谕镇静后、李妃,速令自裁。遂把剑丢了,急奔煤山,只提督京营寺人王之俊紧紧跟从。崇祯遂自缢亭阁中,王之俊亦缢死在中间梁上。崇祯被发覆面,上穿白绵绸袄、蓝纱道袍,下穿白绵绸裤,右足跣,左足有白绫袜、红方舄鞋。衣带有血诏道:
捐躯就义遥相见,累累何多忠义臣。
未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生趣独浓,贻羞天下后代;死关能破,留馨宗党子孙。刀锯在前,鼎镬在后,莫谓可忧可惨;六合在上,鬼神在前,唯有勿惧勿挠。烈胆义肝,自有生来付与已定;忠君报国,从学问中体勘得真。临难日,有半点后代情,便俯仰不前;见危时,有非常忠义念,始指心肯剖。白刃可蹈,青史堪传。
四望传烽尽盗卒,树林襞月月苦楚。
翰林院左谕德刘理顺,十九日闻变,即自题壁上道:“成仁取义,孔孟所传。文信践之,吾何不然?科名既占,岂肯苟全?三忠祠内,无愧前贤。”与一妻二妾,俱缢死。其家眷或投缳,或赴井,计一门死难共十八人。真是六合间罕见的事。
添注尚书孙传庭,教他总督直省兵马赋税,专在河南北剿堵。被李自成部下大将刘宗敏,用诱兵的战略,把新掳良民充为头阵,让官军连连赢了。孙传庭便非常轻敌,上本克期安定流寇。哪知被刘宗敏伏兵四布,贺锦、辛思忠、谷可成、刘希尧、任继荣十余员骁将,候孙传庭兵入伏中,一声炮响,齐齐杀出,官兵大败。孙传庭单骑逃去,不知何去。恰是:
左谕德兼侍读学士马世奇,十九日尚未早膳,忽稀有人突入,口索骡马。家人告以没有,即持刀索银物。跄入搜检,公然没有,一齐奔去。马世奇道:“罢了,大事已去了。”沐浴换衣,捧敕命北面顿首谢恩毕,家人跪禀道:“家有太奶奶,老爷何可轻死?”马世奇道:“太夫人另有二相公奉养,我不死,岂不玷辱太夫人?”乃南望再拜,安闲自缢。二妾朱氏、李氏,接踵缢死。
刑部右侍郎孟兆祥,守正阳门。贼入城,遂砍死城门下。居统统子孟章明,系观政进士,闻变启知母亲,同妻三人,俱缢死堂上。山西一带处所从贼者众,一门四忠烈,真是天生成的豪杰。
李自成并了两部兵马,约算马步兵共三百三十余万,战将田见秀、党守素、李友、马世雄、张能、朱养民等七八十员,浩浩大荡,往陕西进发。乘刘宗敏等得胜的阵容,杀奔潼关。垂手破了关,直入西安府。摈除了秦王,占有宫殿。设立官僚,有六当局侍郎、郎中、处置诸名色;武有权将军、制将军、果毅将军、威武将军、都尉诸名色。侍郎则喻上猷、萧应坤、杨承裕,郎中则徐立、王家柱、邓严忠,处置则顾君恩、郭附龙,防备则孟长康、陈荩、李三纲、吴大雁、黄阁、金有章,府尹则张虞机、姚胤锡、牛铨、刘苏、邓涟、刘茂先。武官不能尽载。改西安府为长安府。因怕湖广有张献忠,尚未敢僭位改元。是时有榆林巡抚冯师孔督兵出战,自成将大败。复添兵大战,遂破榆林,杀冯师孔。随攻庆阳府,庆阳破,还师西安。
群忠靖节报君恩天下掀翻,幺麽思占黄金殿。文臣武弁,你面看咱面。逆阉开关,诱贼何必线。忠心见,投缳赴井,各自寻便利。
张献忠又遣人谕令归降,刘熙祚痛骂不平,被杀于宁乡县学孔庙中。
次日,差勋卫科道等官,分守九门,盘诘特工。阁老魏藻德要差往南调兵,方岳贡要差往南督饷,辅弼陈演还是撤回,入阁办事。遣寺人杜秩亨出城体探,御史王章专督城守。起复寺人曹化淳、王相尧等,领兵镇守。襄城伯李国桢练习京营,以备战守。
《点绛唇》
初九日,李自成兵至宣府。巡抚朱之冯,誓死不从,拔刃自刎。总兵唐通守关,寺人杜勋联骑出降,为贼响导。十五日,破居庸关,巡抚何谦被杀。十六日,破昌平州,总兵李守镕骂贼不平,贼令碎剐泄恨。守镕手格数人,人拿不住,遂拔刀自刎。十七日,到北京平子门,分兵四下攻城。恰是:
岭北骷髅惊作垒,湘南宫殿倏成烟。
且说湖广各府,已被张献忠残破数十处。十月,又破了襄阳,楚襄二王无不被害。王府家属,杀的杀,掳的掳,真正不幸。杨嗣昌尚拥兵在省会,初闻崇祯天子准他荐叙左良玉军功的疏,加良玉太子太保,赐蟒玉,挂平寇将军印,刚好良玉兵马,也将到省会了。忽闻报襄阳已破,楚襄二王俱被杀,这惊可也不小。自说自唿道:“罢了,罢了。我以阁老督师,多么重担,亡师麋饷,积有光阴。今兵溃襄阳,二王死难,我进不能,退不成,少不得是个死。”感喟了一会,遂拔刀自刎。
人马于十五日离了西安处所,到了禹门河口。有巡抚蔡懋德统兵沿河戍守,难以径渡。李自成分兵三路,去下贱没兵的处所渡河,先攻临晋、泽州等到处所劫夺。却说蔡懋德部下有战将牛勇、朱孔训,称临晋名将,各统本部兵马骤至。乃仲春初五日,带领兵马开城,与李自成人马大战数合。朱孔训被铳打死,牛勇刀法就乱了,也被杀在军中,全军淹没。蔡懋德知必不守,写了遗表付与监纪贾士璋,叫他呈上天子。有中军应时盛,原是辽东秀才出身,窃见疏稿,回家将妻妾并十四岁季子皆一刀一个,然后泣向蔡巡抚,誓必从死。初八这一夜,风沙障天,劈面不见,贼乘风附梯从东北入。蔡懋德、应时盛策马迎战,俱被砍死。时同被难的,赵布政、毛兵备、府县等官共有四十六员。恰是:
兵部戎政侍郎王家彦,守得胜门。门破,贼持刀叱降,家彦痛骂不平。贼连砍二刀,死于城楼。贼遂举火焚尸,惨不成言。
忠良累累归泉路,追伴君王聚一方。
且说都城文武百官,偷生遁藏的多,殉难灭亡的少。然明朝忠臣,比唐宋较盛。
后有书数行在壁上道:
十八日酉时,崇祯手执三眼枪,带着几个随身寺人,都骑了马,领亲兵四百余骑,出宫至正阳门,传令开门。门军道:“不奉圣旨。”不肯开。亲兵将斩门而出,门军疑有内变,驾炮将反击。遂奔往顺城门,也不放出。崇祯道:“还好,还好。这是巡城王章号令严厉,守门军还知法度。”乃从白家胡同绕出城下,到成国公朱纯臣家。守门人辞以赴席未回,崇祯道:“好个国公,哪些个与国同休戚!”感喟回寿宁宫。向周皇后道:“罢了,罢了!城守单弱,救兵不至,大事已去。何如!何如!”相对痛哭。宫人皆跪哭失声。崇祯令之散去,各自图活。周皇后是夜,遂自缢于宫里。
十七日,李自成攻平子门甚急。正在惶惑间,贼遣降监杜秩亨缒城而入,议让西北一带,并发犒军银一百万,便可退兵。崇祯召廷臣共议,或然或否,再无定说。崇祯独觉得不成。欲留杜秩亨,秩亨道:“彼营以亲王为质,如不返命,即便杀王。”崇祯道:“留汝也不顶用。”因叱之使去。都城民气惶惑,哭声不断。
倥偬军旅已逾年,家室辽远久别颜。
阁老范景文,每见身为大臣不能在疆场做一番大奇迹,虽死无益。召对后绝食三日,常常饮泣入告,声不能续。十九日闻城破,向阙再拜号恸,行诰封妻陆氏柩前,即自缢。被家人赵兰芳挽救,作诗一首,有“谁言信国非男人,延息移时何所为”之句,遂投井而死。
过年,遂致书与张献忠。献忠回书甚自谦逊,许他唇齿相依,互为救应。李自成遂和牛金星、宋献策、李岩、刘宗敏商讨,正月僭称大顺国永昌元年,遂称天子。初三日,刘宗敏、李过等奉李自成令,领兵二万,先攻大同。巡抚卫景瑗城破被擒,痛骂不平。刘、李大怒,喝令碎剐。卫巡抚至死,骂不断口。报了李自成,自成道:“此关一破,长驱直捣,料无隔绝。”遂统五十万大兵,一班战将,要从禹门渡河。只留些文官并武将李友等数员,守西安巢穴。兵有没用的,反逐他自去种田。
流寇营里怕的是黄大刀,是以庐州、凤阳一带处所,李自成部下兵马,不敢恋战。又闻得刘宗敏等的动静,已获全胜,遂堆积人马,要往潼关。贼伙里曹操王罗汝才、革天王贺一龙,与李自成一齐起手,两部兵马最称雄盛,自成忌他。设酒请革天王,席上斩讫。随即跑马至曹营,罗汝才不知就里,也被一刀砍死。
百里兵荒断人影,猛军得志性如龙。
左副都御史施邦曜,十八日见贼逼都城,即以死自誓。贼既入,因出问长班道:“倪爷安在?”长班还报导:“倪爷已他杀了。”施邦曜入内,作绝命诗,有“惭无半策匡时难,唯拼一死报君恩”之句。
十一日,崇祯颁罪己之诏。
话说崇祯年间,阁老倏用倏废,人也看得阁老是易得易失的了,谁肯如张江陵任劳任怨,替国度做事。只要温体仁做了八年阁老,又是四年辅弼。自崇祯三年入阁。京师儿歌就说,“崇祯天子温阁老。”取温瘟同音的意义。崇祯七年,做了辅弼。京师儿歌又说,“崇祯天子遭温了。”也取温瘟同音。大是不祥之兆。今后用人全然不当,流寇猖獗。督抚是多么重担,放着一个素号知兵,万里长城的阁部孙承宗,妒忌他不消。放着一个起首勤王,北兵远去的兵部范景文,只用他做南京闲散处所的尚书。反用那闻清兵逼近都城,胆怯不前恸哭不敢行的杨嗣昌,虚糜光阴,养成贼势。十年,体仁特旨回籍,薛国观当国,又不济事。十四年蒲月,才复召周延儒入朝,有些担负,不比温的执己见,薛的徇人言,把范景文起出来,做了工部尚书,但不是掌兵权的要地。知兵的史可法,升了南京兵部尚书,也只可防备一面。贵州杀苗贼素驰名的马士英,起他出来做了,凤阳巡抚,也只可庇护陵寝。虽感觉垂垂有效人机栝了,哪知十五年,清兵再入本地。崇祯特命周延儒以宰相督师,断其归路。厥后科道官纷繁说他受了贿赂,放他出口。是以蒲月加封太师赐归,十仲春拿到京师,勒令他杀。是陈演当国了,晓得甚么用人剿寇。一个全不知边情、兵事的张缙彦,用他做了兵部尚书。黜陟任心,功臣夙将,大家崩溃。
过了几日,贼众把刘熙祚押去。当时张献忠偶在一个小县,叫作宁乡县,又闭他在一冷室。刘熙祚料不免死,又作去世一绝句道:
内臣款贼先希宠,文士遭殃半落荒。
金殿昼开飞晓雾,瑶宫晏寝失朝阳。
且说崇祯天子与闻流寇警报,又接了督师阁老李建泰的本,乞驾南迁,愿保太子先行。初四日,平台召对,遂向阁部官员道:“李建泰有疏,劝朕南迁。国君死社稷,朕将何往?又劝朕教太子先往南京,诸臣觉得何如?”阁老范景文,总宪李邦华,少詹顶煜,俱奏称,太子南迁的是。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大声奏道:“奏太子往南,诸臣意欲何为?将欲为唐肃宗灵武的故事么?”范景文等遂不敢开口。崇祯又问守城迎敌的良策,众臣沉默无语。崇祯叹道:“朕本非亡国之君,诸臣却都是亡国之臣。”拂袖朝散,怏怏回宫。
精忠血愤九霄云,万古乾坤终不老。
人逾五十不为夭,一世功名本日了。
§§§第三十回众阉开门迎闯贼
山川草木皆含泪,貔虎旗号尽作烟。
死生迟速皆前定,坚此赤忱映楚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