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渐渐翻开手边的袋子,把纸钱、元宝、梅子酒和小菜一样一样拿出来,趁便清理了一下墓碑。
从公交车站到墓园另有一段间隔,这季候来扫墓的人未几,山脚下停着几辆私家车,罕见人影,冷僻清的雨丝里,只要她一小我的脚步声。
她不得不加快法度,往山上走去。
雨水冲刷着玄色的大理石,光滑如镜,那一张吵嘴的照片却越来越恍惚,像隔了万水千山。
她感觉很难受,就像四年前被人从法庭上带下去的那一刻,万念俱灰,刻骨铭心。
薄染坐在开往郊区的公车上,托着腮,看往窗外。精密的雨丝交叉在窗上,远处新笋样的楼尖,近处商店标致的橱窗,都隔着一层淡淡的水汽,变得昏黄而迷离,整座都会被笼进淡灰色的雨雾里。
交通状况堪忧,笨拙的公交车走一会儿,停一会儿,大抵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郊区。
爸爸归天后她就一向在牢里,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。想来她这个不孝女是做定了,引狼入室害死了爸爸,连他出殡的那天都没有去送他最后一程。
薄染绞尽脑汁,想不出会是谁。
薄方城垮台后,薄家的亲戚就如鸟兽散,谁也不敢跟他们扯上一点干系,恐怕会受连累。而爸爸之前那些熟行下,不是调遣外放,就是完整划清边界,谁还会再来拜祭他?
沿着泥肠小径一个个走畴昔,最后,停在一块玄色大理石的墓碑前。
碑石应当是裴锦年选的,立碑人那边,是空。
终究在一排石碑前停下来,她低头看了看号码,应当是这里没错。
她跪了好一会儿,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,实在并不冷,只是抖得很短长。
上山后还要走好久好久,薄染微微喘着,时不时停下安息。山路两侧都是树,香樟的叶子,绿得像春季一样,不时有大滴的雨水顺着叶子滑下来,砸在人头顶上。
“你真是我命里的小魔星。”他一边点头一边说,深沉的眼睛里却满是宠溺。
下车,薄染撑起伞,另一手提着漫漫的一个大袋子,沉得她坠下了半边肩。
雨下得大起来,即便遮着伞,薄染的双肩也已经潮透。
会吗?薄染有力的笑笑。
她感觉本身理所该当是市长的女儿,理所该当的率性,理所该当的有人替她清算烂摊子。
“爸……”手中的伞倒在一边,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这才发明碑旁放着一束花,很大一把百合,在雨水击打下,仍然洁白柔滑,应是刚放下不久。
从小到大她都只会撒娇混闹让爸爸操心,在内里惹了费事就报出他的名字。
直到有一天爸爸俄然离她而去……
周六这天下了点细雨,是以即便双休早上路段还是有一点堵。
爸爸的秘书每次仓促赶来措置后,回到家,老是能看到他皱着眉头一脸苦笑。
薄染俄然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暇了,膝盖一软,便跪在了墓碑前。
墓碑的正中,写着薄方城的名字。
活着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,分开爸爸的羽翼她才明白。
有人来拜祭过爸爸?
薄染更加有恃无恐。